My Story：傷和疤

My Story：傷和疤

要說「我的故事」，要先釐清「我」是誰？每當我問自己這個問題，第一個念頭都是——我是我。只有「我」等於「我」，其他的部分，無論是內在的個性、習慣、興趣，外在的長相、穿搭、人際互動，都不全是「我」，但不全面也依然能代表某一部分或某個觀點來看的我。通常，我由內講到外，會淪於太過發散的窘況，講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嗎？也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？要講什麼？為什麼要講？

其實我現在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活？為什麼在這裡活？為什麼這樣活？我想怎麼活？要怎麼活？小時候寫「我的夢想」可以亂掰亂講，空泛也沒有關係，反正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；越鄰近真的要自己獨立生活的時間，就越不敢亂想，好像要務實一點比較妥當。大概像這樣，不小心就跑偏了：）

由內到外容易講到不知道哪裡，因此我決定反過來講，由外到內，希望這樣能聚焦得比較好一點。從外而內又要想從哪個「外」開始講起？從我變個不停的髮型？從一直不整齊的牙齒？這兩個我都整理過也講過了，雖然可以偷懶重新講差不多的故事，但這是第一個大作業，成績是一點，我要提升對自己的了解也是一點，這次我想換個方向，從我十九年三個月，累積的傷和疤講起。

傷和疤，有時候會一起講成傷疤，但我要分開講，因為有些傷不會有疤，有些疤忘記怎麼傷的了。

先從我每天都會看到的第一個疤說起，在右手無名指上有個門牙痕，是我在幼稚園的時候被同學咬的。那個同學滿常咬同學的，也許他有磨牙的需求，或他就是現代幼兒版的虎姑婆，說到虎姑婆，真是可怕的故事，套用在防疫時期也有點適合，大家不要亂跑出門，虎姑婆會跟著回家哦。同學家在我小時候的家樓下賣水果，我還對那個攤子有印象，但對同學一點印象也沒有，也不記得當初被咬痛不痛、有沒有哭、為什麼被咬？雖然知道同學的名字，但是媽媽跟我說的，作為大人，媽媽記得事件後續，但作為當事小朋友，我甚麼都不記得了。根據長大的我推論，對於痛苦回憶的「戰或逃」，我總是選擇逃，只要會痛就會忘記，對於野生動物來說，這樣很糟，每次都忘記，永遠都學不乖，但對我來說就沒差，我就是都市裡的廢物小孩，實在是痛不到哪裡去。

第二個疤是左臉頰上的小坑。每天刷牙洗臉都要照鏡子，順便觀察一下今天的自己長什麼樣子，通常不會差太多，頂多新痘痘發育情況與昨晚睡前不同，還有每次擠完都要懊惱為甚麼不阻止自己的小粉刺。這個小坑的故事絕對是我學不乖的好例子，媽媽都會叮囑不要亂摳、亂擠痘痘，但我就是愛亂摸，發呆、讀書沒多久，手就不知不覺爬到臉上了。小坑原本是小丘，小丘很討厭啊！怎麼臉上會有小突起怎麼摳都不會不見呢，我就一直摳一直摳，摳了幾個月有吧，皇天不負手賤人，某一天傍晚，小丘被摳開來了，我拿小鏡子一照，看起來像是肌肉組織的顆粒中，隱藏了一個白點。所謂痘痘的精隨就是那粒白點吧？我還不摳爆，於是專注於將白點捏出來，不小心殘害了旁邊不少無辜的皮膚，眼淚也默默痛到流下，我還是努力張大眼睛瞄準白點，痛一時好過小丘一世，某個瞬間白點就被抽出來了！我還來不及興奮，鮮血搶先和白點一起湧出，不到一秒就蔓延出四個十元硬幣大小的血圈圈，立刻拿衛生紙止血，一張不夠就兩張，深怕被我媽看到我又在亂搞我的臉。小丘的要害被解決，血也止住了，雖然我脫離了小丘，卻迎來了小坑，但應該是有比較好吧？坑可以用化妝品填補，丘又不行。

小丘變小坑的故事裡，我就是學不乖，時至今日也還是一樣，昨天出門前我又擠了一個不擠也完全不會怎麼樣，一擠就紅一小塊，變得很明顯的超級小粉刺。இдஇ

第三個疤，跟第四個疤，都是腳踏車留下的禮物。分別是左膝上的L型，和右腳踝的兩個橢圓，L型是晚輩，大概是國小三年級騎腳踏車的時候割傷，那是一台很舊的車，心血來潮去公園騎，沒注意到它某個零件壞了，只留下L型鐵片，騎一騎鐵片一晃動，血就流出來了。現在回想也很空，到底痛不痛呢？好像不痛吧，去便利商店買了小傷急救盒消毒貼起來，又活蹦亂跳了。橢圓是前輩，很久沒看它，居然有點亮亮的，算是有點漂亮的疤痕？那是三、四歲左右留下的，我坐在腳踏車後座，但是沒有火箭筒，要把腿伸直，但是我睡著了，雙腳非常自然地垂下，媽媽騎著騎著忽然被卡住，以為是卡到石頭，試著又騎了半圈，我爆哭著從睡夢中醒來。到底有多痛呢？也忘記了，還記得去的是台北長庚醫院，坐在輪椅上，護理師要把我黏著血跟肉的襪子脫下來，臉上還掛滿淚痕的我又再次大哭，應該是很痛吧。

雖然腳踏車帶給我傷痛，我也不太喜歡騎車，上大學之後也不想，但最近又開始覺得2.0很好玩很方便，希望我不要再發生什麼危險的事件，不然我真的不想再騎了，雖然常常學不乖，但都留兩個疤了，會長點記性，事不過三。

本來想湊到五個疤，數字比較好看，不過真的沒了，該來說說那些沒留痕跡的波痕。

最近一次的痛，應該是三月去政大，天很黑、視力很差，地板有點滑，走在後山的石頭階梯，以為安全踩到地了結果並沒有，直線往下跌，差點以為要半身不遂好險沒有，十分幸運的偏離尾椎兩公分，獲得有史以來最紫的瘀青，過了兩個星期就看不見了。

最大的瘀青非國小從殘障坡道側邊的欄杆摔下來的傷莫屬，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沒在上課，自己坐在欄杆上，一滑就跌下來，撞了直徑十公分的瘀青，什麼顏色都混雜在裡面，青黃紫紅褐，也不敢讓爸媽知道，但是太大塊了最後還是被發現，根本也沒有被罵。每次我以為會很嚴重被罵到死的事情，最後都輕描淡寫，我以為是小事情的，都被罵到臭頭，大人在乎的跟小朋友在乎的，不太一樣。

還有很多很多瘀青，會出現在腿上，也沒什麼感覺，上學期膝蓋內側會有比較大塊的，我想不到為什麼能撞到？過幾天才知道是站在火箭筒上，腿會卡到鐵架，顛一顛就有瘀青了。腳踏車果然跟我有仇吧。

瘀青來得快去得也快，洗澡也不會痛，屬於我完全不會放在心上的傷，但也不會完全遺忘，就輕輕擺在意識裡，知道有這件事，可是不認為有什麼重要性。就跟人生裡大部分的事情一樣，來了、走了，有跟沒有一樣，不確定是不是有意義，不過意義本身又有什麼意義？現在對我來說最有趣的事情是：鴿子走路為什麼要點頭？我已經快要知道答案了，因為要維持眼睛在同一個位置，才不會暈，但這表示鴿子應該要先動頭再動身體，事實如此嗎？有待觀察。

還有哪些傷呢？可能會講心裡的傷，但心裡的傷看不到，要藏起來讓自己找不到實在太容易了，我就找不到，姑且算是沒有受傷吧！

那大概就是這些了，從受過的傷來看，我是選擇性健忘的人，沒有什麼不好，這樣很開心，不開心的通通都忘記♡(*ˊ∀ˋ*)人(*ˊ∀ˋ*)♡小小的缺點是有不會記取教訓的問題，因為沒有成功被教訓到。沒辦法兼得魚與熊掌，就先這樣吧！健康快樂就好。